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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罗西在《善良》一文的开头就写道

作者罗西在《善良》一文的开头就写道

“有我”与“无我”的概念是王国维先生首先提出来的。他在《世间词话》中说:“有有我之境,有无我之境。‘泪眼问花花不语,乱红飞过秋千去’,‘可堪孤馆闭春寒,杜鹃声里斜阳暮’,有我之境也;‘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’,‘寒波澹澹起,白鸟悠悠下’,无我之境也。”其实,王国维先生的分法并不正确。“有我之境”中诚然有个“我”,然而“无我之境”中又何尝没有一个“我”呢?否则,“采菊东篱下”者是谁?“悠然见南山”者是谁?看见“寒波澹澹起,白鸟悠悠下”者又是谁?今天,我探讨的重点,不是词话,而是语法中有无主语的问题,更精确来说,是主语中有无第一人称——“我”的问题。
在修正病句题中,有一类叫“没有主语”。比方:经由这次教训,使我长了记性。可是,如果在读文章时稍加留神,我们就不难发明,没有主语的句子亘古未有。顺手翻开2015年第5期的《读者》,作者罗西在《善良》一文的开头就写道:没有iPhone的时候,觉得用iPhone的人都是显摆;没有LV的时候,认为提LV的都很虚荣。当我有了iPhone、LV的时候,就感到它们就是日常用品,没什么特别的。
这两个句子显明也没有主语——“我”啊!于是,我们不禁要问:难道它们也是病句吗?而就在前一篇文章——琦君女士的《忘掉了也好》——中,第一天然段中有这样两个句子:生涯慌乱时,不免顾东忘西,丢三落四。有时急促跑到地下室,却不记得要干什么;翻开冰箱门,却想不起要拿什么,不免跟本人赌气。它们显然也没有主语——“我”呀!于是,我们不禁要问:难道它们也是病句吗?再看看,所谓“大家”的文章又是如斯呢?翻开鲁迅先生的《朝花夕拾》,第一篇文章——《狗·猫·鼠》——的第一句就写道:从去年起,好像听得有人说我是仇猫的。这句话也显然少了主语——“我”!莫非鲁迅先生也写了病句不成?再看看别的“大家”吧。打开钱钟书先生的散文集《写在人生边上》。其中有一篇《论快活》,开头第一句即写道:在旧书铺买回来维尼(Vigny)的《诗人日记》(Journal d’unpoète),信手翻开,就看见有趣的一条。这句话也同样没有主语——“我”!岂非钱钟书先生也写了病句不成?
依照语法来说,没有主语做作属于病句,可是要明火执仗地说鲁迅先生与钱钟书先生写了病句,咱们又切实有点底气不足。而且,假如我们不能确定王国维先生援用的四句诗词是病句的话,那以上无论是从一般作家,仍是大家文章中摘抄的句子,也就不能果断地说它们就是病句。实在,我们的汉语语法自身就有问题。汉语本不西方语言似式的语法。海通之后,某些有志之士便感到汉语也应有语法,于是就将英文的语法照搬到汉语上来。成果天然未免削足适履。孔子就说过“词达罢了”的话。只有你说得话,别人能听懂即可,何必非得“有我”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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